Archive for September, 2007

浩浩荡荡的一次产检

小学六年级开始一直住校到大学四年级,每逢开学,总能看到一群替孩子拎包铺床的父母亲戚。怀孩子后要经常到产科做检查,发现陪同孕妇的阿姨、妈妈或婆婆总数比孕妇还多。也许这就是中国特色。中国的人太多了、太闲了、太不独立了……
 
几个月前预约了今天做胎儿心电图,妈妈刚到北京很新鲜,要和我一起去,婆婆也第一次要求去看看,或许能听听未来孙儿/女的胎音,老公当司机,国保警察们不放心,派了三辆车12个便衣警察跟着。于是,我们一行人四辆车浩浩荡荡地开往朝阳医院。
 
看医生做检查,是别人帮不上忙的事。要去哪几个科室我自己最清楚,我在前面走着,后面跟一溜,上楼时回头看,楼梯从上到下都是"我的人",母亲、婆婆、丈夫、若干一本正经的国保警察,歪歪扭扭一字型跟着,我不禁笑了。这是我经历的最浩浩荡荡的一次产检,不知道够不够破吉尼斯世界纪录。医院人多拥挤,我们的贡献真不小啊。
 
北京不是老堵车吗?政府不是建议市民乘公交地铁吗?党不是提倡节约、效率吗?母亲与婆婆今天看见图片上宝宝的眼睛、鼻子和嘴巴,还想知道更多但是医生不让,我对她们建议,等宝宝出生时你们再去医院吧,以后的产检都不用一起来了。同时也给公安部建议,派三辆车国保警察跟我们去医院,实在给公路、医院添堵,浪费社会资源,也显示了警察办事低效率,不如精简精简人员。非法软禁监视一个孕妇和她瘦小的老公,对便衣国保警察来说,还不简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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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软禁者睡在我们家门口,与我们只有一块门板之隔

国将不国,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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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小民

为了成就一大国一大党,难道就可以牺牲一小民吗?
 
估计宝宝在练"降龙十八掌"和"鸳鸯连环腿",小拳头小腿闹腾得太厉害,我在椅子上都坐不住了。起身伸个懒腰,好想拉着老公的手走出家门到小区绿荫里逛一逛。但是,我不能够,我担心又一次争执甚至打架,也不愿意剑拔弩张的国保警察又对我们虎视眈眈。
 
连续三天了,非法软禁我们的国保警察,从平时待的小院亭岗,挪到我们住的楼道里,人数增加了不少,椅子从楼梯一直排到楼外。只要胡佳一下楼,便衣国保们马上紧张地站起,阻止他外出。前天,为了出去吃饭,我们据理力争了约一小时,甚至发生肢体冲突,我不愿意胡佳生气或挨打,只好在旁边看着守着,最后还是无法外出。昨天,应麦格塞塞奖获奖者唐锡阳老师之约,与蒋彦永老师、吴青老师、粱从诫老师等前辈聚会,结果一下楼又遭阻拦。胡佳一边喊自己是"合法公民有行动自由"一边往外冲,兵贵神速,我们铤而走险,冲破重围,留下警察们在车后叹气。一路上胡佳连连愤慨"这是什么世道!",又担心后怕,"万一迟几秒钟,就出不来了"、"万一没坐稳出事……"今天一早,就听见说话声,拉开阳台纱窗,看见国保警察们早就摆好椅子在楼下防着。(如果倒一盆水下去,他们正能淋个透。)傍晚,国保警察支队长打电话到我家里,肆无忌惮地威逼恐吓。人如果无耻,什么事情也干得出;有权力的警察如果无耻,就是社会公害。为了实现日常生活最基本的自由,我们也不得不战斗。兵贵神速,但怎么要求一个7个月身孕的妇女"神速"呢?侥幸"逃脱"并冲出重围,只能是偶尔的事,要怪就怪警察们太过自信又太自卑。
 
国保及国安,这些不挂牌不穿警服的警察,自恃高人一等,横行无阻,难免骄奢又自负,认为天底下没有他们办不成的事,因而"轻敌",不把法律、公民及智慧放在眼里。他们的特权,首先表现在预算上的无节制,以保卫国家安全名义支出纳税人血汗钱,无须审批,无须公告,要多少给多少,怎么花都无第三方过问——想过问的人也不少,只是过问的权利无法实现。他们的特权,还表现在凌驾于一切法律法规上。无任何法律手续和程序,轻易地用黑社会手段干拘禁、跟踪、迫害等勾当,交通违章更是数不胜数。倘若当事人报警,他们只要向警方出示国保、国安的证件,公安警察们就视而不见,不管当事人死活。他们的特权,几乎已经到达要人得人,要物得物的顺心程度,唯一惧怕的,也许只有他们躲在黑暗处的上级。他们的特权,还表现在特权实现手段上的无人性无道义。以国家安全的名义实施暴力及迫害,不顾当事人是否无辜善良,也不顾妇孺老人是否疼痛伤心——甚至越是弱势者,他们欺侮起来越顺手。
 
可国保、国安警察们,又格外地自卑。他们害怕阳光,在阴暗中偷偷摸摸地干害人的勾当。他们以"机密"的名义,拒绝面对世人的眼光与疑问。偶尔也受良心的拷问,往往以更加凶狠的呵斥来回应。长期软禁我们的便衣警察,不敢回答邻居们的疑问,不敢说明自己的身份,不敢解释长期驻守的原因,不敢亮出身份来光明正大地阻拦我们的行动自由。可怜的便衣们,只能用"我只是听从上级命令,其他一概不知"来搪塞推脱责任。还用无赖无耻的语气说:"到时候我不干了,谁也找不到我。能把我怎么样?"
 
面对着加紧控制并入住我们楼道的便衣警察们,我忧心忡忡。仅仅因为十七大将至?还是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国家政权的真实面目?一大国一大党要碾碎一小民,太容易了。六个便衣警察的注视下,我慢慢地独自下楼走出楼道。扔垃圾,散步,在超市买了三根黄瓜、十几颗大枣和两个芝麻烧饼,慢慢地走回家,吃饱了才有力气在这个大国生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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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条围巾送给你

香港的一群女性亲手织了围巾送给在1989六四事件中失去孩子的母亲们。我要了装在福袋里纯红纯白的两团毛线和一对织针,中午开始织围巾,一边和朋友们说话,一边织,到晚上便完工。红白相配,煞是美丽,毛线蓬松,围巾温暖。

 

我对胡佳说,希望能把这条围巾送给六四伤残者齐志勇,冲淡子弹带给他的寒冷,温暖艰难环境中他苦苦挣扎奋斗的心。胡佳总是称齐志勇为"老齐",语气中似乎在呼唤一个血脉相连的兄弟。齐志勇六四时受枪伤截去左腿,又在抢救输血时感染了丙肝,同时患有糖尿病。因整个政治环境不允许再谈六四,齐志勇处处受压迫,仅有的小店铺也被没收拆迁,生存极其艰难,治病也有一搭没一搭——有钱时打一针,没钱时假装忘记了病情。我已记不清第一次与齐志勇见面的情景,印象中他拄着拐杖,走路蹒跚,头发整齐,眼睛炯炯有神,声音洪亮富有激情,话语充满着关切和渴望。

 

早在2004年胡佳失踪、被软禁或被警察殴打时,齐志勇总是来电话问候和鼓励,甚至开着残疾摩托车往返六七十公里的路程来看望被打的胡佳。那时胡佳已经渐渐地变得"敏感",使得我们艾滋病组织的工作常常被警察骚扰打压。我一方面同情齐志勇的遭遇却又无能为力,另一方面又担心由于齐志勇的慰问和探访,加剧警察的迫害——警察窃听我们的电话,在我们家的楼下监视着来往的朋友。几乎每次齐志勇和胡佳联系后,警察都给我打电话要求我"谈话",让年轻不谙世事的我,又烦恼又害怕。

 

2004 年胡佳被警察殴打失踪回来后,家里突然来了十几个看望胡佳的朋友,其中还有盲人和肢残者。记得当时天气阴冷,他们的衣服灰暗,神情索然,说话的声音有些压抑,一群人相互照顾着费了好些劲才进我们4 楼的家(没有电梯)。当我看见那有着高大身材却消瘦的盲人朋友颤抖着摸索向前移动时,心里涌起莫名的酸楚。我订了小区外一个普通的餐馆吃饭,其中几位朋友批评婉谢我不该请他们到餐馆里吃饭,乱花钱。但餐位已定,我也一再说明我有工作有收入不用担心经济上的问题。看着饭桌上大家很快地吃完荤菜,我心里直后悔没有点更多的荤菜。他们离开后,胡佳告诉我,这些伤残者都是在六四中受伤的。我无语。

 

我的朋友W是大学物理老师,尽管没有与媒体和外界接触,只是默默地帮助六四伤残者,她也受到了迫害,常常被警察看管。 W是位了不起的女性,是六四伤残者最喜欢最尊敬的"大姐"。她说:"我能做什么呢,只有努力地介绍我认识的人到盲人按摩院要求 X按摩,那样的话 X或许能挣多一点的钱来养家糊口。" X由于六四成了盲人。

 

六四伤残者比起其他人,更不见容于当权者。因为他们是活历史,铁证如山地提醒人们六四杀戮的存在。但是不愿正视六四屠杀历史的当权者,进一步犯下更严重的错误,挤压伤残者的生存空间,让他们活在外界不易接触到的环境下。限制着他们的话语权和发展权,把他们紧逼在只能苟且活下来的地步。而自尊心强的伤残者,又不愿意揭开血淋淋的伤疤给外人看,他们选择承担、忍受,坚强地活下去,照顾家中的妇孺。

 

每逢学校开学,我忍不住想,他们的孩子要交学费怎么办?每逢寒冬到来,我又忍不住想,他们有没有买羽绒衣御寒?每逢阴雨,我还忍不住想,旧日的伤口是否复发疼痛不已,究竟能不能去医院看病?

 

我所能做的,只是织条围巾送给你。但愿人人织条围巾,送给在清苦中努力活下来的每一位六四伤残者,也送给六四中失去亲人的家属。

 

20073月初稿于香港 曾金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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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

少小熟读孟浩然的《过故人庄》,喜欢却不觉其意境有多难得。今日偶然再读这一句,如同被电流击中,瞬间清明,感激涕零,又恍若隔世。
 
孟浩然投考落第,求官不得志,大半生在归隐中度过。如果说作诗也是一种事业,重质不重量,他也称得上有成就之人。田园生活如此美好,他在诗里流露出的留恋和赞美,也许最终决定了他的仕途不如意。
 
他当然想不到,一千多年以后,世界大大变样。在人口聚集中心,这个叫"城市"的地方,已经机器轰鸣、人来车往、吵闹喧嚣。高耸的大楼,遮去绿树红花与青山蓝天;坚硬的水泥,阻去人类与大地的自然接触。
 
孟浩然也不会意料到,一千多年后,一个被囚禁在四层"单元房"里的年轻女人,在暑热未消的初秋午后,猛然间被他的诗震撼开窍了,内心生出无数的向往。拥有过自由又被剥夺自由的人,在美丽南国乡村生活过又居住在拥挤城市的人,也许更能体会这种渴望是何等地强烈。当走出家门都需要费力地与一帮国家机器的"零件"据理力争时,窗外的一切,越发具有诱惑力。首先后悔没有买地处一层的套间,不能真实地脚踩大地,生活在四楼的单元里,慢慢地生起触摸不到大地的虚空。窗外的小树林被移走,推土机推出一大块平地,远远的还是一片小树林。于是无数次在飘窗上遐想远处树林里的生灵和故事。终于有一天,得以走进那远处的小树林,感受树荫带来的清凉,闻着动物的味道,走在不平的土路上,感觉到真实的自然。
 
"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饭局未开,食欲已被勾起。农家饭菜绿色无污染,格外香甜,更何况是故人相邀。我踩着村中石板路,抑或长满青草的小道,晃悠晃悠地赴宴去了。远有山,近有树,或绿或青,心旷神怡。窗外有晒场菜圃,碗中饭菜都有过故事和经历,曾在泥土中,吸收日月精华,又经雨露,如今还略略带阳光的清芬和温暖。酒又香又浓,一边喝一边谈论桑麻农事,无忧无烦。老朋友兴犹未尽吧,不要紧,待到重阳菊花开,我们再来品酒闲谈。
 
倘若生在清明世道,享此等福并不难;不幸生在专制社会,民生疾苦,统治阶层日日骚扰,不得自由,何能清心寡忧?
 
过故人庄

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 
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 
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 
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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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有一个家

人人都有一个家,这不是遥远的梦想,这是最基本的人权。
 
家,可能是一座有庭院的大房子,可能是钢筋水泥城市中一套不起眼的居室,也可能是拥挤出租屋里的一块床板,还可能是路边几块破布搭起来的遮风避雨处。它是你忙碌一天最终回归的地方,是你疲倦躯体休憩的站点。它为你遮风挡雨,避开尘世喧嚣,甚至还为你疗伤养痛。
 
一个不能回到家乡的人,抑或一个不知自己家庭历史的人,感情深处,是无根的浮萍,容易陷入乡愁的困扰。而失去家的人,更加直接地面临不安定和现实的恐惧:每当太阳下山,工作下班后,我将何去何从?风霜雨露、深夜寒凉,何处能给我与家人庇佑?大诗人杜甫在《茅屋为秋风所破歌》里曾问"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
 
《世界人权宣言》第二十五条明确规定"人人有权享受为维持他本人和家属的健康和福利所需的生活水准,包括食物、衣着、住房、医疗和必要的社会服务",也就是说,住房和吃饭穿衣治病一样,是最基本的人权。中国政府最自豪的不就是中国人都享有"生存权"吗?几天过去了,《深圳火烧近千平方违章建筑》的新闻,如同执法队燃起的大火,到现在还热辣辣地灼痛许多关注此事的中国人。这些住在棚户区的人们,大火之后,失去了简陋的家,要么流离失所,要么搭起比棚屋更简陋的居所。但是他们带着一样的恐惧,忍受着一样的不安全感——执法队随时都会再强制驱逐他们。关于强制拆迁,国内媒体偶尔还能做些语焉不详的报道,能让读者发现一些社会现实:执法队一夜拆毁某房屋,推土机连人带物一起推平执法太粗暴,钉子户点煤气罐抗拆迁……
 
中国报纸上能看见的仅是冰山一角。总部在瑞士日内瓦的居住权与反迫迁中心(Centre on housing rights and evictions)花了三年的时间,和联合国及一些学术机构合作,研究举办大型活动(体育盛事、文化活动或政治活动如首脑会议)对住房的影响。在它的报告中,明确指出:
 
为了举办2008奥运会,中国北京
  • 1,250,000(一百二十五万)人已经被拆迁,另外250,000(二十五万)人也将于奥运会举办前被拆迁
  • (当局)对无家可归者、乞丐、智障者和其他少数群体使用"劳动教养"措施
  • 约三分之二的拆迁直接或间接源于奥运
  • 决策不透明,(当局)暴力镇压居民抗议
  • 400,000(四十万)流动人口在没有正式安置计划的情况下被拆迁
  • 20%被拆迁家庭将陷入贫困或更加贫困
同时,为了举办2010年世博会,中国上海
  • 18,000(一万八千)家庭在世博会举办点被迫迁
  • 据报告有400,000(四十万)人因(世博会)相关的城市发展被拆迁
  • 拆迁低收入者住房
  • 拆迁过程中未咨询居民
  • 镇压居民的抗议
  • 限制律师代表拆迁户
然而,拆迁和迫迁不仅仅发生在大型活动举办地,以发展或美化的名义,为了当权者或"有钱人"的利益,全中国各个地区都在进行有"社会主义特色的圈地运动"。建水力发电站、建别墅区、建高楼大厦、建公路或高速路、建工业区或工业园……一批又一批土地被政府或与政府官员勾结的商人圈走,而理应补偿给拆迁户、农户的资金要么层层被剥,要么干脆明抢暗夺无一分补偿。当来到新的社区或新的高楼建起后,老百姓们才发现手中的钱远远不足够安置一个新的家,生活日益陷入贫困。据理力争者和反抗者,要么被暴力打击,要么被关进大牢,最终还是免不了全家流离失所。
 
越来越多失去家园的上访者联系我们,请求帮助。我深深感到无力和愧疚,信访办只是政府的花瓶,上访是一条死路,把善良的人往绝地里逼迫。而许多访民不知信访办的内情,尽管被政府官员敷衍了事,住旅馆深夜被警察骚扰,在信访办门口被截访警察殴打,被非法拘禁在驻京办的"宾馆里",他们还是盼望着出现"清官"解决他们家园被掠夺的问题。民众有多渴望"清官",正说明这个社会官僚体系有多黑暗。
 
中国需要更多的律师,为每一个失去家园的人打官司。虽然我们常常抱怨自己的国家仍然"人治"、"专制",但只有每个人都认真地使用法律武器捍卫自己的权利,"法治"才能慢慢地实现。中国需要开明的政治改革,否则经济上开放了,政治上仍旧保守落后,人民处于专制统治下不得自由,基本人权仍旧得不到任何保障。
 
十一国庆快到了,首都的二环、三环、四环公路沿线,正在慢慢地换上开着鲜花的盆栽;报纸喜滋滋地说天安门广场前已经开始筹备摆放鲜花,光基础设施和骨架搭建就需要约二十天;更有住在二环边的朋友抱怨,说工人正在把路旁的大树砍掉以"摆上美丽的鲜花";为了配上"鸟巢"的光鲜,区妇联向"鸟巢"对面的社区居民送了18,000(一万八千)盆花苗,用于扮靓"鸟巢对面"。北京地处北方,到十月就已经有些冷了,盆栽的鲜花寿命也短,如此大规模地花巨资进行"短命的美化",外表上看起来中国真的很富很美很和谐了。殊不知同时同在北京,打工子弟学校要么被关闭,要么因为无"合格校车",开学日成退学日。这样的社会,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深圳当局"执法者"不顾穷人死活,一把火烧了"难看"的棚户区,剥夺了公民拥有一个简陋的家的基本人权。
 
仅以潘美辰的歌《我想有个家》,送给家被掠夺而流离失所者。

我想有个家


一个不需要华丽的地方
在我疲倦的时候
我会想到它

我想有个家
一个不需要多大的地方
在我受惊吓的时候
我才不会害怕

谁不会想要家
可是就有人没有它

脸上流著眼泪
只能自己轻轻擦
我好羡慕他
受伤后可以回家
而我只能孤单的
孤单地寻找我的家

虽然我不曾有温暖的家
但是我一样渐渐的长大
只要心中充满爱
就会被关怀
无法理怨谁
一切只能靠自己
虽然你有家什么也不缺
为何看不见你露出笑脸
永远都说没有爱
整天不回家
相同的年纪
不同的心灵
让我拥有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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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内遭两次绑架及陈光诚麦格塞塞奖答谢辞

8月31日,菲律宾马尼拉麦格塞塞奖举办了隆重的颁奖仪式,陈光诚是唯一一名缺席的获奖者。当天晚上十一点多,继8月24日在北京首都机场被绑架后,在山东到北京的长途巴士上,陈光诚妻子袁伟静在睡梦中被十几名不明身份者手脚并用抬走,袁伟静挣扎后,对方干脆用手拉着袁伟静的双腿拖其下车到绑架者车上。随后袁伟静又一次被扔到东师古村村口,由于鞋子和行李还在长途巴士上,袁伟静只好深夜踩着雨后冰冷的泥土赤脚回家,后背被拖伤。实施绑架者有当地镇政府工作人员和山东省公安厅的便衣。详情请点击http://www.bowenpress.com/cn/2007/china/444_1.shtml
菲律宾颁奖情况,美联社有报道:http://www.iht.com/articles/ap/2007/08/31/asia/AS-GEN-Philippines-Chinese-Activist.phphttp://www.iht.com/articles/ap/2007/09/01/asia/AS-GEN-China-Blind-Activist.php
 
袁伟静代替丈夫陈光诚写的答谢辞:

尊敬的雷蒙赛赛奖基金董事亲爱的朋友

 

大家好!

 

我是盲人的妻子袁伟静。非常感谢麦赛赛基金"兴领"这个荣誉给我丈夫。光此刻在中东临沂的监狱中。那里针对盲人的照,而且他也被一步非法剥夺阅读作、听广播等最基本的利。同监狱的人被监狱方警告不准他交。在被如此孤立的情下,我可以想象他若听闻获格塞塞,光一定非常高受安慰和鼓舞。

 

信仰法治,忠于法律和公正,一直致力于使上的法律文在中落到实处。作盲人,又是民子弟,他十分疾人和民的基本利。在我的中,政府往往是最大的侵者。光诚从维权的工作而遭到一些政府官酷吏的打击报复此我一直很担他的安全,曾经劝停工作,离危诚说"有多少人在抱怨这个的不公正,但又有多少人想为这些不公正的改做了什。社的每一点步都要有人去推,努力了,就有可能,不努力,就永不可能。"

 

目前,他因遭冤陷害,正在服刑。我也被山东临局非法拘禁了年,逃到北京依然日夜面着被架的危。此前,我去监狱诚时,他安慰家人和朋友放心,不必难过,可以作他出一次远门去做维权了,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回家。在监狱里,他仍然不停地用法律他自己和一些服刑人员维护权利。

 

所做的工作,能得到赛赛奖基金及各位同仁的可和鼓,我很高。借此机,我真诚地感冒着生命危险为提供援助的律维权人士;感光上衣,遭打甚至遭禁依然去援光的朋友;感因光案而遭到架、刑逼供甚至判刑的善良的村民;感谢为营救光相的媒体朋友;感一直在自由而做各努力的朋友。

 

憾不能亲临颁奖会现场其他六位获奖的朋友。我我丈夫和你们而感到傲。

 

我和我的孩子早日回家!

 

                                   伟静

 

                                 200782 于北京

英文翻译如下:

Respected Ramon Magsaysay Award Foundation’s Board of Trustees, Dear Friends :

 

Hello everyone!

 

I am Yuan Weijing, the wife of the blind human rights defender Chen Guangcheng, and I want to express my great gratitude to the Ramon Magsaysay Award Foundation for honoring my husband with the "Emergent Leadership Award".

 

As of this moment, Guangcheng is incarcerated in Linyi prison in China’s Shandong Province. There, no special care is given to visually impaired inmates. The authorities have further illegally deprived him of the means to read and write, and to listen to the radio, and are denying him other basic rights. His fellow prisoners were told that they were not allowed to have conversations with him. Being isolated in this way, I can imagine how happy, comforted and encouraged Guangcheng will feel to know that he has won this award.

 

Guangcheng believes in the rule of law. He has faith in law and justice. He has always worked with dedication on making the law on the books also respected in practice in China. Being visually impaired and a peasant as well, he has been particularly concerned about the basic rights of the disabled and the rural population. In China, our government is often the biggest violator of people’s rights. Because Guangcheng engaged in helping peasants to safeguard their rights, he became the target of a retaliatory strike by some corrupt government officials. Naturally, I was very worried about his safety and at that time I even urged him to stop with this work, in order to avoid danger. Guangcheng said: "How many people are complaining about injustice in society? Yet how many people think about what they have done to challenge or redress such injustice? Every little progress in society is the result of someone driving that effort. If we work hard, it is possible to achieve change; if not, it will be impossible."

 

At present, he is serving a 4 years and 3 months prison sentence, the result of a conviction based on trumped-up charges and a flawed trial process. I was myself unlawfully kept under house arrest for two years by the authorities of Linyi in Shandong Province. Having fled from there to Beijing, I still face the danger of being kidnapped and taken back anytime. Prior to leaving, I went to prison to visit Guangcheng. He comforted his family and friends by assuring us that we need not feel sorry for him, and that we should think of him as just having left town for a while on a human rights mission. While in prison, he still uses the law to safeguard his and the other prisoners’ rights.

 

I am very happy that Guangcheng’s efforts have received recognition and encouragement from the Ramon Magsaysay Award Foundation and from other like-minded friends. I would like to take this opportunity to express my sincere thanks to the lawyers and human rights defenders who risked their lives in providing legal assistance; to friends who still went to Linyi to show solidarity and support after having been stripped of their shirts and beaten by the police, and even having been subjected to house arrest; to the good and upright villagers who were kidnapped, tortured to extract statements supporting the trumped-up charges against my husband, and even themselves sentenced, all on account of Guangcheng’s case; to the friends in the media who reported the truth to help Guangcheng; and to the friends who are working hard toward Guangcheng’s release from detention/regaining his freedom.

 

I regret that I could not be present at this awarding ceremony to personally congratulate the six other awardees. I am proud of my husband and of all of you.

 

I and my children pray for Guangcheng’s early return home!

 

Yuan Weijing

Beijing, 2 August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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榴 莲

有多少人爱它,就有多少人恨它。

终于忍不住了,从超市里买回一个大榴莲,一享口福。之所以忍,是因为老公害怕榴莲的味道,就算在甜品店里想吃榴莲做的甜品,老公也会撇着嘴说:"快!快到垃圾桶旁边吃去。"这还是待遇好的,据说有夫妻口味不对头,吃过榴莲的一方被另一方禁止进屋。

 

榴莲有那么可怕吗?老公说榴莲"像个狼牙棒",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更有朋友在MSN 上激动地说:"榴莲,长得就像个魔鬼……吃起来像鸭屎。"鸭屎什么味道?吃过的人才知道。我为朋友的形容咯咯笑个不停。还有朋友在MSN 上说他按捺不住好奇心,有一天在超市试着闻闻,突然一阵眩晕,感觉是站在276 层高楼往下看(可惜没保留聊天记录,原话精彩多了)。不喜欢甚至厌恶榴莲的人,大多是害怕其散发出的浓烈气味——香味还是臭味?因人而异,闻一闻就知道自己的答案了。

 

榴莲有那么可爱吗?看见我在MSN上的署名"吃了个大榴莲,把老公熏晕了",有朋友上来二话不说,抛给我几个字"我也要吃!"隔着网络,我还能感觉到她的急切与渴望。榴莲长相"凶狠",开起来还是很简单,只要基本成熟,顺着裂痕就能掰开外壳取其果肉,没有裂痕的可以用刀切开口子,然后往外掰——像剥桔子那样容易。榴莲可以清吃,炸着吃,煮着吃,蘸料吃,做成甜品吃……有人吃到流鼻血,据说还有人因贪吃榴莲归了西天——恶不在榴莲,罪在人自身。榴莲号称"水果之王",营养丰富,体寒者食用还可以治病,只是每次不宜量多,否则就容易造成"上火"、"燥热"等问题。有人说把榴莲和"水果皇后"山竹配着吃,一热一寒。我嘻嘻笑,山竹也是我特别喜欢的水果,不亦乐乎。

 

榴莲,人们对它的喜与恶,已经上升到毫不夸张的爱与恨的层面。但在盛产的国家,如泰国,因为榴莲的味道极其浓烈,在一些公共场所可以看见"禁止带榴莲入内"的标记。我在芭提雅的宾馆,看见连电梯上也贴着"禁止榴莲"的标签,但私人场所无此种干预。

 

突然联想到我们生活的国家,一些人不喜欢的,或者"大多数人不喜欢的",往往没有生存空间,很容易被政府下个行政命令,然后"执行"。比如北京老堵车,要举办奥运了,于是不管你有没有车,出行方便不方便,政府下个命令,全民就要配合,牺牲掉自己的方便和利益。又如今天《新京报》报道深圳执法队火烧棚户区"执法",把近千平方米的违章建筑给毁灭了。虽然棚户区对来城市淘金的穷人来说是家、安身立命之处、是"小天堂",棚户区本身并没有多好,可在穷人心中它是依靠。看它不顺眼的执法队,片刻间点起一把火就把它烧了。居委会说这些穷人是外来人口,不归他们管辖,因此对"家"被烧毁的穷人也没有任何重新安置的打算。天凉了,他们住哪里?开学了,孩子们怎么办?如果家乡可以生存、发展,他们何苦背井离乡到陌生的城市住在棚屋里挣扎?

 

一个社会,能容忍让人又爱又恨的东西,能既不侵犯爱之者的权利,也不剥夺恨之者的利益,才称得上是个多元而稳定的"和谐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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