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有一个家

人人都有一个家,这不是遥远的梦想,这是最基本的人权。
 
家,可能是一座有庭院的大房子,可能是钢筋水泥城市中一套不起眼的居室,也可能是拥挤出租屋里的一块床板,还可能是路边几块破布搭起来的遮风避雨处。它是你忙碌一天最终回归的地方,是你疲倦躯体休憩的站点。它为你遮风挡雨,避开尘世喧嚣,甚至还为你疗伤养痛。
 
一个不能回到家乡的人,抑或一个不知自己家庭历史的人,感情深处,是无根的浮萍,容易陷入乡愁的困扰。而失去家的人,更加直接地面临不安定和现实的恐惧:每当太阳下山,工作下班后,我将何去何从?风霜雨露、深夜寒凉,何处能给我与家人庇佑?大诗人杜甫在《茅屋为秋风所破歌》里曾问"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
 
《世界人权宣言》第二十五条明确规定"人人有权享受为维持他本人和家属的健康和福利所需的生活水准,包括食物、衣着、住房、医疗和必要的社会服务",也就是说,住房和吃饭穿衣治病一样,是最基本的人权。中国政府最自豪的不就是中国人都享有"生存权"吗?几天过去了,《深圳火烧近千平方违章建筑》的新闻,如同执法队燃起的大火,到现在还热辣辣地灼痛许多关注此事的中国人。这些住在棚户区的人们,大火之后,失去了简陋的家,要么流离失所,要么搭起比棚屋更简陋的居所。但是他们带着一样的恐惧,忍受着一样的不安全感——执法队随时都会再强制驱逐他们。关于强制拆迁,国内媒体偶尔还能做些语焉不详的报道,能让读者发现一些社会现实:执法队一夜拆毁某房屋,推土机连人带物一起推平执法太粗暴,钉子户点煤气罐抗拆迁……
 
中国报纸上能看见的仅是冰山一角。总部在瑞士日内瓦的居住权与反迫迁中心(Centre on housing rights and evictions)花了三年的时间,和联合国及一些学术机构合作,研究举办大型活动(体育盛事、文化活动或政治活动如首脑会议)对住房的影响。在它的报告中,明确指出:
 
为了举办2008奥运会,中国北京
  • 1,250,000(一百二十五万)人已经被拆迁,另外250,000(二十五万)人也将于奥运会举办前被拆迁
  • (当局)对无家可归者、乞丐、智障者和其他少数群体使用"劳动教养"措施
  • 约三分之二的拆迁直接或间接源于奥运
  • 决策不透明,(当局)暴力镇压居民抗议
  • 400,000(四十万)流动人口在没有正式安置计划的情况下被拆迁
  • 20%被拆迁家庭将陷入贫困或更加贫困
同时,为了举办2010年世博会,中国上海
  • 18,000(一万八千)家庭在世博会举办点被迫迁
  • 据报告有400,000(四十万)人因(世博会)相关的城市发展被拆迁
  • 拆迁低收入者住房
  • 拆迁过程中未咨询居民
  • 镇压居民的抗议
  • 限制律师代表拆迁户
然而,拆迁和迫迁不仅仅发生在大型活动举办地,以发展或美化的名义,为了当权者或"有钱人"的利益,全中国各个地区都在进行有"社会主义特色的圈地运动"。建水力发电站、建别墅区、建高楼大厦、建公路或高速路、建工业区或工业园……一批又一批土地被政府或与政府官员勾结的商人圈走,而理应补偿给拆迁户、农户的资金要么层层被剥,要么干脆明抢暗夺无一分补偿。当来到新的社区或新的高楼建起后,老百姓们才发现手中的钱远远不足够安置一个新的家,生活日益陷入贫困。据理力争者和反抗者,要么被暴力打击,要么被关进大牢,最终还是免不了全家流离失所。
 
越来越多失去家园的上访者联系我们,请求帮助。我深深感到无力和愧疚,信访办只是政府的花瓶,上访是一条死路,把善良的人往绝地里逼迫。而许多访民不知信访办的内情,尽管被政府官员敷衍了事,住旅馆深夜被警察骚扰,在信访办门口被截访警察殴打,被非法拘禁在驻京办的"宾馆里",他们还是盼望着出现"清官"解决他们家园被掠夺的问题。民众有多渴望"清官",正说明这个社会官僚体系有多黑暗。
 
中国需要更多的律师,为每一个失去家园的人打官司。虽然我们常常抱怨自己的国家仍然"人治"、"专制",但只有每个人都认真地使用法律武器捍卫自己的权利,"法治"才能慢慢地实现。中国需要开明的政治改革,否则经济上开放了,政治上仍旧保守落后,人民处于专制统治下不得自由,基本人权仍旧得不到任何保障。
 
十一国庆快到了,首都的二环、三环、四环公路沿线,正在慢慢地换上开着鲜花的盆栽;报纸喜滋滋地说天安门广场前已经开始筹备摆放鲜花,光基础设施和骨架搭建就需要约二十天;更有住在二环边的朋友抱怨,说工人正在把路旁的大树砍掉以"摆上美丽的鲜花";为了配上"鸟巢"的光鲜,区妇联向"鸟巢"对面的社区居民送了18,000(一万八千)盆花苗,用于扮靓"鸟巢对面"。北京地处北方,到十月就已经有些冷了,盆栽的鲜花寿命也短,如此大规模地花巨资进行"短命的美化",外表上看起来中国真的很富很美很和谐了。殊不知同时同在北京,打工子弟学校要么被关闭,要么因为无"合格校车",开学日成退学日。这样的社会,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深圳当局"执法者"不顾穷人死活,一把火烧了"难看"的棚户区,剥夺了公民拥有一个简陋的家的基本人权。
 
仅以潘美辰的歌《我想有个家》,送给家被掠夺而流离失所者。

我想有个家


一个不需要华丽的地方
在我疲倦的时候
我会想到它

我想有个家
一个不需要多大的地方
在我受惊吓的时候
我才不会害怕

谁不会想要家
可是就有人没有它

脸上流著眼泪
只能自己轻轻擦
我好羡慕他
受伤后可以回家
而我只能孤单的
孤单地寻找我的家

虽然我不曾有温暖的家
但是我一样渐渐的长大
只要心中充满爱
就会被关怀
无法理怨谁
一切只能靠自己
虽然你有家什么也不缺
为何看不见你露出笑脸
永远都说没有爱
整天不回家
相同的年纪
不同的心灵
让我拥有一个家

Leave a Comment